饱受折磨的他走了18年:“每一次发病,身上每一根筋抽断一般”

日期:2021-04-01 10:52 来源: 娱乐抢先报

  又到愚人节。

  03年4月1日,张国荣在香港酒店纵身一跃,成为无数人心中永远的遗憾。

  从这年开始,愚人节总是被切割成两半,一半注满欢乐,一半潜藏悲伤。

  哥哥曾在演唱会上说,“如果有朋友问起你在八十年代香港歌星里面都有谁,你们随便提一下我就够了……”

  他不知道,在他离开的每一个日夜,都有人在思念。怀念他在银幕上的千姿百态,喜欢他在舞台上的曼妙歌声。也同样记得,将他夺走的抑郁症,是怎样残酷的病魔。

  今天是张国荣离开的第18年,我们依旧没有忘记哥哥。

  ——我是绝代风华的分割线——

  香港曾在90年代评选过香江四大绝色美人,里面有雌雄莫辨俊逸非常的林青霞,有恃靓行凶惊为天人的李嘉欣,有最美港姐美艳动人的朱玲玲,还有一位,就是张国荣。

  一个男人与三位女人并称“四大绝色”,听起来有几分荒谬。可张国荣偏偏就是艳压群芳,票数居高不下。

  香港官方表示,“古往今来,九州内外,除了张国荣之外,不作第二人想”。

  始于颜值、陷于才华、忠于人品,这句粉圈的陈词滥调算是对“喜欢张国荣”的最佳注解。

  张国荣原名张发宗,他的父亲张活海是香港的洋装裁缝大王,诸多政要名流都在张家的洋服店做过衣裳,是以张国荣自小家境殷实。

  但物质富足的同时,是亲情的缺失。

  父亲张活海是位喜爱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,母亲潘玉瑶则是疲于应付丈夫的非正常关系,加上家大业大生意繁忙,夫妻俩的目光都不曾放在小儿子身上。

  童年的张国荣,是由佣人“六姐”照顾长大。

  家中共有十个孩子,其中三个早夭,而张国荣排名最末。他与哥哥姐姐们年纪相差很大,平时也玩不到一起。

  灰蒙蒙的故事情节构成了张国荣并不值得留恋的童年,

  长大留学英国是他短暂的自由时光,但因为父亲意外中风,张国荣中断学业返回香港。

  原定接班父亲生意的豪门公子,选择离开家庭自立自强。这一时期的张国荣生活落魄,尚不知命运的轨迹将引他至何方。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养活自己。

  等到77年,香港丽的电视台举办了“业余歌手大赛”,囊中羞涩的张国荣怀揣“六姐”赞助的二十块钱,正式登上了香港娱乐圈的舞台。

  不过他没拿到天降紫薇星的剧本,在人才济济的娱乐圈,才貌双全的张国荣也不得不坐着冷板凳。

  首张专辑无人问津、生活穷困不得不卖唱为生,演唱现场遭遇观众拆台——往观众席扔帽子被抛回台上,新人能遇到的痛苦滋味,张国荣几乎都尝过。

  尤其同期歌手们相继崛起,张国荣却始终游荡在18线的边缘。这段经历也诞生了“连张国荣都要捱十年才有今天成就”的著名加油口号。

  但是金子总会发光。何况是在如日中天的香港乐坛,何况是天生巨星的张国荣。

  84年的《风继续吹》让张国荣一炮而红。

  这首歌翻唱自山口百惠的日文歌曲,“我已令你快乐,你也令我痴痴醉,你已在我心不必再问记着谁”,唱尽恋人间离别时的愁绪。而张国荣的演绎,不动声色,却尽显风流。

  凭借此曲张国荣名声大噪,而此后数年更是一路高歌猛进,接连推出了《Monica》《有谁共鸣》《当年情》等经典金曲。他不仅能唱,还能写,作词作词都很拿手。

  从此成为金曲奖的常客,也开启了香港乐坛著名的“谭张争霸”。

  张国荣与谭咏麟堪称一时瑜亮,背后又有唱片公司的角逐,那一时期佳作频出,香港乐坛进入全盛阶段。

  而谭张两人也包揽了八十年代中后期乐坛大大小小的奖项,同时现身必是掌声与嘘声齐飞。双方粉丝也动辄冲突,与今天网络互喷相比,当年的追星前辈们可是实地约架,甚至圈中艺人们也纷纷站队。

  “谭张争霸”后期走向失控,结局唏嘘感叹。谭咏麟87年宣布不再领取竞争性奖项,而张国荣在89年直接宣布退出乐坛。

  直到95年张国荣才正式复出。空白的七年是乐坛的一大损失,但与此同时也涌现出诸多后辈,“四大天王”时代来临。

  张国荣在采访时还调侃,“千万别把我认成四大天王啊”。

  乐坛能否还有他的位置?当然有。

  再度上场的张国荣同年推出的《宠爱》,全亚洲销量突破200万,被称为“救市之作”。

  发专辑、开演唱会、拿奖,这是张国荣乐坛生活的简单写照。后来,前两项停止了,但他在华语乐坛的成绩还在实时刷新。

  乐坛的空白,被张国荣填到了影坛。

  其实从入行开始,张国荣始终都在尝试进军屏幕。早年还被哄骗拍过风月片《红楼春上春》,饰演眉目含情的宝哥哥。

  乐坛事业起飞期,张国荣在影坛也迎来了大爆发。演得了快意恩仇的黑帮动作片,也适合缠绵悱恻的爱情戏,可以文艺范得飙演技,也能一本正经地搞笑。

  在香港经典黑帮电影《英雄本色》中,张国荣饰演警察宋子杰,从意气风发的少年成长为对哥哥爱恨两难、维护正义的青年。

  人设不及豪气的小马哥,可张国荣在片中回头的情景实在戳中了太多人的心,那种少年人的清澈与烂漫是血色江湖的一抹阳光。

  狠心的编剧在第二部为宋子杰送上盒饭,观众流泪的同时张国荣却有点开心,“这回有人同情我了,妻子怀孕生子,我死佐~”哈哈哈哈哈哈

  搭档王祖贤出演的《倩女幽魂》,贡献了最经典的人鬼恋,张国荣的书生造型与王祖贤的小倩都是一代人的心头好。

  当时的王祖贤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,不太懂演戏,张国荣就尽心照顾,让她不要怕,于是祖贤在片场就叫张国荣“哥哥”。

  张国荣“哥哥”的称呼也是由此而来。

  《胭脂扣》中,十二少与如花兰因絮果的爱情让人唏嘘,我们一边痛恨十二少的退缩与胆怯,但一边看着张国荣神采风流的脸,又恨不起来了。

  《阿飞正传》中的“无脚鸟”总是放荡不羁,周旋于许多个女人中间,张国荣演活了骄傲敏感多情孤独的旭仔。

  “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”,充满韵味的念白也让久久不忘。

  张国荣凭此捧回了金像奖影帝的奖杯。

  而在众星云集咖位破表的《东成西就》,张国荣的喜剧天赋同样出彩。他与梁家辉的真心人情节看几次都笑到肚子痛。

  张国荣的经典代表作实在太多,只能从各个类型挑出几部。但无论怎样选,有一部戏是绝对不能越过去,华语电影的巅峰代表作《霸王别姬》。

  张国荣演活了“不疯魔不成活”的程蝶衣,一颦一笑都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那般,柔中带刚、刚中带柔的扮相惊艳了无数观众。

  为了演好程蝶衣,张国荣开机半年就只身到北京,拼命减肥、学北京话、学戏曲。剧组原本给他请好了京剧表演的替身,成片硬是只用了一个高难度替身镜头。

  这时的张国荣已经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,既是香港乐坛的一段不朽传奇,亦是华语影坛的一个惊艳符号。但他一如既往,不忘初心。

  所以有些人,走着走着就消失在观众的视线里,而张国荣,注定会收集越来越多的目光。更多人爱他,喜欢他,荣迷的队伍一步一步壮大,可噩耗也悄然而至。

  ——我是天妒英才的分割线——

  03年的愚人节,张国荣纵身一跃,震惊社会各界。

  一位年富力强的当红巨星,忽然选择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人间,有关他的死因一时众说纷纭。

  有人说是情变。

  张国荣与爱人唐鹤德自幼相识,却相交不深。成年后的重逢恰是张国荣的低谷,唐鹤德慷慨解囊,拿了几个月的工资给他度日。

  爱情的种子萌芽。

  89年,张国荣告别乐坛隐居加拿大,同行的正是唐鹤德。

  但在当年保守的舆论环境中,这样的感情并不能得到祝福。可面对世俗偏见,张国荣在狗仔跟拍时毅然决然牵起唐鹤德的手,留下了这张著名的世纪牵手照片。

  在张国荣97年的演唱会中,更高调献唱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赠给“我的好友唐先生”。

  02年开始,狗仔在张国荣的家中听到争吵声,情变之说甚嚣尘上。张国荣离世后,为情自杀的说法更是不绝于耳。

  张国荣离世八小时,唐鹤德发表声明——我同哥哥的感情是没变过。

  葬礼上,唐鹤德身体不支面容憔悴,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。

  且自君别后,唐鹤德的身边十八年未见新人,年年的节日忌日快乐与悲伤,都要与天上的那个人分享。

  有人说,是因为压力。

  2000年,张国荣献上一场别开生面的“热情”演唱会,亲自担任艺术总监,把关每一个细节。特意请来知名服装设计师高缇耶,精心打造了演出服。

  但毒舌刻薄的港媒将其批的一无是处,因为长发造型还要被骂“扮贞子”“扮女人”“异装癖”等。

  据张国荣经纪人陈淑芬的说法,这次演唱会遭到的诸多无端攻击,是导致哥哥患上抑郁症的直接原因。

  实际上,哥哥的离开,是因为生病。这甚至不是他的选择,谁能阻止疾病宣判的死刑呢?

  02年的3月,张国荣被确诊为抑郁症。

  早在87年,张国荣就在自传中写道,“记得早几年的我,每逢遇上一班朋友聊天叙旧,他们都会问我为什么不开心。我想自己可能患上忧郁症”。

  这次,他的病来势汹汹,伤口看不见也摸不着,却会让人生不如死。

  张绿萍在后来采访中说,医生诊断哥哥的抑郁症是“Clinical Depression”,“一种因为脑部化学物品不平衡了,是生理上的;一种就是大家明白的有不开心的事什么的导致的,Leslie百分之百是第一种。”

  抑郁症的正确叫法,是内源性抑郁症与外源性抑郁症。外源性,通常是指由外部环境事件所引起的抑郁症,是对精神刺激事件反应的结果。而内源性则是由躯体"内部"因素所引起的抑郁症,带有明显的生物学特点。

  哥哥所患的正是内源性抑郁症。

  但大环境对精神类疾病的误解,让承认生病都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
  张国荣的姐姐张绿萍曾回忆,他最早无法接受自己患病的事实。张绿萍透露张国荣曾疑惑问“我怎么会有抑郁?我又有钱,又有这么多人疼爱我。他不觉得自己有病,连医生开的药都不吃。”

  等到接受,看病却也成了奢侈的事。摄影机一刻不停地对准张国荣的家门,狗仔连倒的垃圾也要翻检干净。

  最后张绿萍的家,成为了沟通病情的主要场所。

  张国荣积极地看病,断断续续地吃药,不断承受药物的副作用,希望用意志力战胜病魔。可人的意志在病魔面前实在不值一提。

  哥哥的胃酸倒流旧疾频繁复发,时常“嗓子肿得像苹果”,出席活动也只能微笑尽量不出声。

  抑郁症导致的情绪失控让他在朋友眼中变了一个人。摘自林青霞的散文集《窗里窗外》。

  张国荣抑郁症最严重时,会引起全身各个部位抽痛,陈淑芬曾说,“每一次发病,都好像要把他身上每一根筋抽断一般。”

  医生说,“他的生理性抑郁非常严重,手一直颤抖不停,拿个水杯都拿不稳。”

  张绿萍说,“只见到唐先生一个人,还以为弟弟不在,不一会楼上房间里,传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嚎,还有巨大的撞击房门的声音。”

  02年11月,张国荣吞食安眠药自杀未遂,唐鹤德及时发现送医抢救成功。

  但即使饱受抑郁症的折磨,张国荣在生命的最后努力让其他人圆满。身在雨中,仍不忘为别人打伞。

  02年4月,哥哥强忍胃痛担任多年好友梅艳芳的极梦幻演唱会的表演嘉宾。

  “我从筹备二十周年个唱的第一天起,哥哥已主动跟我说,尾场他一定出现,要替我做特别嘉宾,他这句话对我来说是一口强心剂。”

  这是梅艳芳的绝唱,同样也是张国荣最后的舞台。

  02年11月,刘嘉玲遭遇绑架后,东周刊声称拿到裸照,惹得香港演艺界义愤填膺,自觉组织抗议活动。

  此时的哥哥深受抑郁症折磨,但仍参加了香港演艺界声讨东周刊大游行,全程未发一言,却始终坚定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。

  此次游行最终逼得东周刊无限期停刊。

  “你只有一条命,我也一样,有今生无来世,所以我们在这一世,要尽可能对身边的人好,把一颗真心交出来”。

  他努力为别人的生命创造美好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无能无力。2003年4月1日,张国荣病逝于香港,享年46岁。

  他匆匆写就的遗书,留下了很多的不解,“我一生未做坏事,为何会这样?”

  许多人从前根本不知道抑郁症,第一次听说就看到了最残酷的结局。很多人因此认识了抑郁症,但到今天为止,有关抑郁症的科普仍是不够的。

  表面看,抑郁症离大家很远,实际上在我们身边,正潜藏着很多的抑郁症患者。他们也许生活富足性格开朗,似乎是与抑郁症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群。可平静的海面下时常藏着汹涌的风暴,抵抗抑郁症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。

  即使最应无忧无虑的学生们,在抑郁症的深渊里也同样没有豁免权。

  根据《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(2019-2020)》蓝皮书,中小学生抑郁平均分随年龄逐渐增高,甚至有一成多的高中生处于重度抑郁状态。

  而很多人对待抑郁症患者,却过于轻描淡写。是他想不开,或是想太多,人们误以为抑郁症可以根据心情调节,但它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

  这里再为大家推荐相关知识官科普,教大家如何辨别抑郁症。对己,莫要讳疾忌医;对人,学会包容与原谅。

  经常心情不好,我是不是抑郁了?这8个问题,帮你自查抑郁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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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大好人间,总值得多多留恋。

  若哥哥今天还在,也要65岁了。也许会是个精神矍铄的最帅大爷,或是能与年轻人打成一片的老顽童,再或者是像从前一般爱提携人的好伯乐,但这些终究只能留在我们的想象中。

  他在另一个世界,又重新到了翩翩少年的年纪。无病无痛,无灾无难。

  风继续吹,我们就会继续想你。

  春天该很好,你若尚在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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